负债者的心理弱点,不是贪,是疼。催收电话从早响到晚,通讯录被爆了一遍,家里人跟着遭殃,你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有没有新短信。那种状态下,有人递过来一根绳子,哪怕绳子那头是悬崖,你也会先抓住再说。平债骗局就是那根绳子。它不是骗了你的钱,它是先骗了你的心,然后你的钱自己就跟过去了。

弱点一:急,急到等不了任何正常的流程

我那时候信用卡逾期四个月,网贷三个平台全部逾期。催收电话从早上八点响到晚上九点,打到我单位,打到我妈手机上。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有没有新的催收短信。人在那种状态下,脑子里只有一个字:快。

我算的不是账,是“多久能出局”

我到秦皇岛第二天,讲师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数字:投资十五单43500元,出局拿1.5亿。我坐在下面,拿手机偷偷算:如果我拉三个人,多久能升主任?如果我拉五个人,多久能出局?我算的不是那笔钱从哪来,我算的是我多久能拿到。

正常渠道太慢了。打银行客服电话,等审核,等一个月,告诉你没通过。跟亲戚开口,人家也有难处。慢慢还?我算过一笔账,就算我不吃不喝,把每一分钱都拿去还债,我也要还将近十年。十年。我那时候觉得十年太长了。长到根本看不到头。所以当有人说“三个月回本”“半年出局”的时候,我心动了。

急的时候,人会把“可能性”当成“事实”

我现在回头看,我当时不是信了那个1.5亿。我是太需要有一个东西让我信了。我需要的不是真相,是一个能让我今天晚上睡着觉的理由。那个理由就是:我在解决我的债务,我在往好的方向走。哪怕那个方向是假的,只要我信了,我今晚就能睡着。

弱点二:羞,羞到不敢跟任何人说实话

我欠钱这件事,我不敢跟任何人说。不敢跟同事说,不敢跟朋友说,连我妈都只知道一部分。催收打到我单位,我编了个理由说信息泄露。催收打到我妈手机上,我跟她说别接陌生电话。我前妻问过我一句“你是不是还欠着钱”,我说“快还完了”。那是三年前的事了,到现在还没还完。

推荐人第一天就利用了这一点

推荐人一开始就交代我:先不要跟你家里人说,等做出成绩再说。我当时觉得这句话很贴心。我想的是:对,我妈肯定不理解,她要是知道我在搞什么平债,肯定天天打电话骂我。先不说,等我翻身了再告诉她。

他利用的不是我的秘密,是我的羞耻。我知道自己欠钱丢人,我知道自己混得不好丢人,我知道自己三十多岁了连最低还款都拿不出来丢人。他只需要轻轻推我一下,我就自己把嘴闭上了。我闭嘴之后,就只能听他说。我听他说得越多,就越信他。

羞耻让我把关心我的人当成了威胁

我妈每周给我打两次电话。以前我都会接,那三个月我经常不接。不是忙,是怕。我怕她问我最近在干什么,怕她听出我声音不对。阿峰来秦皇岛那天,跟我说“你被骗了”。我心里第一个反应不是“他说得对”,是“他不了解内情”。我甚至觉得他是在害我。我把一个真正为我好的人,当成了敌人。

羞耻有一个很坏的作用:它让你觉得,所有试图拉你出来的人,都是在拆穿你。你宁愿待在那个骗局里,因为那个骗局里没有羞耻。那间屋子里的人,都跟你一样欠着钱,都跟你一样瞒着家里。你在那里不丢人。你在外面丢人。

弱点三:孤,孤到把一群骗子当成了亲人

我逾期之后,朋友约我吃饭我不敢去,怕他们问最近怎么样。亲戚聚会我不敢参加,怕表姐问我什么时候还钱。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,白天睡觉,晚上刷手机。那段时间我瘦了十几斤,我妈以为我生病了,让我去医院看看。我说没事,就是最近忙。

那间出租屋是唯一让我觉得“有人懂我”的地方

我到秦皇岛第一天,推荐人没有带我听课。他先带我去吃饭,然后带我去一个出租屋。屋子里五六个人,给我倒水,问我累不累。没有一个人提项目。他们只是听我讲。我讲催收怎么打到我单位,讲我妈怎么跟着操心,讲我怎么连最低还款都拿不出来。我讲着讲着,声音就变了。有一个人拍着我肩膀说:你不是不努力,你是被债务压住了。

我眼眶热了。我以为我遇到了懂我的人。后来才知道,那不是懂,那是抓痛。他们每个人的说辞都是根据我的情况定制的。我问什么,他们答什么。我担心什么,他们就打消什么。他们每个人的故事都跟我差不多,因为那些故事就是照着我的故事编的。

孤独让我把回本当成了留下来的理由

我表姐交钱之后,我给推荐人打电话,说我有点怕。他说:怕什么?你想想,你要是现在走,你表姐的钱也回不来。再坚持一下,你上去之后,加倍还她。我挂了电话,觉得他说得对。因为我没有别人可以问。我妈不知道,阿峰被我气走了,表姐已经交了钱。我只能信他。

孤独最坏的地方,是让你觉得你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去。你走了,你回到那个出租屋,还是一个人。你在那里,至少有人跟你说话,有人叫你“家人”。你明知道那些话可能是假的,但你太需要有人跟你说话了。

弱点四:不甘心,不甘心前面那些钱白扔了

我交了2900元之后,推荐人跟我说:你现在是业务员了,你得发展三个人。我说我不是来平债的吗。他说,对,但你要想平债,你得先上平台。你要想上平台,你得先升经理。你要想升经理,你得发展三个人。我说那我直接交钱升上去不行吗。他说不行,你得按规矩来。

我那时候已经觉得不对劲了。但我没有走。因为我不想承认那2900元白交了。2900元不多,但它是我的钱。我刷信用卡交的。我走了,那2900元就没了。我不走,至少还有希望。这就是沉没成本。你投入了一点,你就想投入更多,因为你不甘心前面那点白投了。

从2900元到43500元,每一步都是不甘心推着我走的

我本来只打算交一单。推荐人跟我说:一单只能当业务员,你拉三个人才能升组长。你交十五单,直接顶格,你离经理就近了。我信用卡还有两万额度,我刷了。刷的时候我想的不是“这个项目靠不靠谱”,我想的是“我已经交了2900元,我再交两万,我就能上平台”。

我从2900元开始,一路加到43500元。每一次加钱,都是因为我不想承认前面那些钱白交了。最后我拉了七个人。表姐、阿峰、老陈、一个大学生、一个单亲妈妈,还有两个以前一起做过生意的。七个人,一个都没留下。我为了不承认那2900元白交,搭进去了七个人。

不甘心让我把亲戚朋友当成了回本的工具

我拉表姐的时候,真心觉得我在救她。我拿推荐奖的时候,真心觉得那是我应得的。这就是沉没成本最毒的地方——它让你在害人的时候,觉得自己在救人。你一旦拉了人,你就被锁死了。因为如果你承认这是骗局,你就得承认你骗了你最亲的人。你承受不了这个结论。所以你宁愿相信它是真的。

弱点五:侥幸,侥幸觉得自己不会是最后一个

我在秦皇岛那几天,见过一个大学生。他被他同学叫来,听了三天课,然后给他爸打电话,说他要在秦皇岛做生意,要五万块钱。他爸给他打了。那五万块钱交了入门费,后来窝点被端,一分没回来。

我还见过一个单亲妈妈。她交了两单,孩子的学费没了。后来她在群里哭了一整夜。她说她不知道怎么跟她妈交代。我当时坐在下面听着,心里想的是:她拉的人不够多,所以没出局。我要是拉够人,我就能出局。

每个人都觉得别人失败是因为不够努力

那个“拿了1.5亿”的人,是安排好的托。那个“开宝马”的人,是借的车。那些失败的人,是“心态不好”“发展不够”。我坐在下面,看着那些人,心里想的是:他们不行,不代表我不行。我比他们聪明,我比他们努力,我拉的人比他们多。我一定能出局。

这就是侥幸。你看到了所有失败的例子,但你觉得那些都是别人的事。你觉得自己不一样。你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。骗局就是靠这个活着的。如果所有人都觉得“我可能是最后一个接盘的”,那个骗局第一天就散了。但它不会散,因为每个人都觉得“我不是最后一个”。

侥幸让我看不见那个数字

一个顶格43500元的人,需要下面十几个人垫底才能托到“出局”的位置。那十几个人,每个人又需要十几个人。到第五层,就是几万人。到第六层,就是几十万人。秦皇岛才多少人?河北才多少人?你微信好友才多少人?

那个数字我从来没算过。因为我一算,就知道我出不了局。我不算,我就能继续侥幸。侥幸是骗局里最便宜的东西。它不需要你交钱,它只需要你闭上眼睛。

这些弱点,正常渠道不会利用

我后来自己打银行客服电话,问能不能协商分期。客服告诉我需要什么材料,让我提交审核。我提交了,审核通过了。那个流程是公开的,客服电话是公开的,材料清单是公开的。我不需要任何“内部渠道”就能办。

银行不会利用你的急

银行客服不会跟你说“你今天交钱,明天就能通过”。他会告诉你需要等,需要审核,需要时间。他不会利用你的急。因为他的工作是处理你的债务,不是骗你的钱。

正规律所不会利用你的羞

正规律所会跟你签合同,出方案,方案不确认不收费。他不会让你瞒着家里人。他会让你把家里人都叫来,一起商量。因为他知道,你一个人扛不住。

家人不会利用你的孤

我妈后来跟我说了一句话。她说:你欠的那些钱,慢慢还。你别再害人了。这句话不好听,但它比推荐人的“再坚持一下马上翻身”真得多。推荐人的话听起来热血,我妈的话听起来难受。但热血是假的,难受是真的。

如果你正在被这些弱点推着走

我想跟你说一句话:他们不是在帮你解决债务,他们是在利用你解决债务的焦虑。

拿一张纸,把账算出来

你把你交的钱写下来。把你拉的人写下来。把他们交的钱写下来。把你拿到的推荐奖写下来。然后你算:你拿到的推荐奖,占他们交的钱的百分之几?那个推荐奖,是从谁的钱里扣出来的?

我算完那笔账之后,把纸揉了。因为我算出来,我表姐交的两万九里,有一大半当场就被分掉了。没有一分钱去银行。没有一分钱去网贷平台。没有一分钱去平任何人的债。

给你妈打个电话

他们让你瞒着家人,是因为他们知道,家人是唯一会无条件拦住你的人。我当初觉得我妈不懂,会拦我。后来我才明白,我需要的正是那个拦我的人。你打这个电话,不需要说得漂亮。你就说:妈,我在秦皇岛可能被骗了。我可能交了一笔钱。我不知道怎么办。

承认自己疼,但别让疼替你做决定

你疼,我知道。催收电话从早响到晚,你不敢接。家里人跟着操心,你不敢说。朋友躲着你,你不敢约。这些我都经历过。但疼不能替你做决定。疼的时候做的决定,都是往坑里跳的决定。

这个网站不收费,不带货,不卖课。我写这些,是因为我身上那五个弱点,每一个都被他们踩中了。我不是比谁笨,我是比谁疼。疼的时候,谁都容易信错人。你欠的是钱,不是命。钱可以慢慢还。